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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知道,何不早早散尽家财?”对方反讥道,财富面前,谁又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呢?“押来了?”他目光扫到了安岳,顺便把季宗山往旁边推了推。
季宗山下意识地回头,在看到安岳的瞬间,他原本稳定的情绪如开了闸的洪水,一下失去了控制。“安岳......为什么?”季宗山的瞳孔不断放大,他不敢相信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,是安岳,是昨天还亲密相拥的爱人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啊——”季宗山猛烈挣扎起来,在士兵的压制下,他就像砧板上濒死的鱼,在生命走向尽头的最后一刻依旧要徒劳地努力。一个士兵不耐烦,踹了他的膝盖一脚,季宗山吃痛地跪在地上,又艰难地站起,用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岳,他不住地摇头,一边颤抖一边质问,问一个他能猜到答案但不愿相信的问题,问一个甚至都不知道该问谁的问题,“为什么要这样,为什么!告诉我啊——”
“投诗寄山友,白首同所归。”安岳念出了这句诗。季宗山如雷击般定在了原地,他的眼眸中流露出太多太复杂的情绪,是安岳以为这辈子都很难看到的。他想季宗山应该猜到了他要说什么。
“季宗山,其实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。你说呢?”安岳的语气中充满了平静。他看向季宗山,眼中是一望无际的天空,最后的最后,有他在身边,何尝不是得偿所愿呢?
士兵见他们不再挣扎,便押着二人向行刑台走去。双膝跪地,脖子被固定在木板的凹陷处,只露出人的脑袋。明明身首还连接在一起,却没有任何真实感。
“你怕吗?”季宗山与安岳面对面,人生的最后时刻,没有帮手,没有奇迹,他的内心却异常宁静。
安岳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从小他就畏惧死亡,可当恐惧到达顶峰时,他却突然释然了。也许死亡能将他带到他所思念的人的身边,怎么不算一种新生呢?
“你会后悔吗?”季宗山再问。他在问安岳也在问自己,或许人只有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吧,以客观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眼光去回顾。他为当初莽撞的自己后悔,也为做过的许多决定后悔,但如果时间重来,他大概率还是会选择一样的选项。除非......
他的一生中,只有安岳是变数,他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在爱上安岳后就消失殆尽了。安岳的一举一动总能牵动着他的神经,他愿意为了安岳冲动,也愿意为了安岳隐忍,如果无数个与安岳相遇的结局都会走向今天,那他不后悔,再来多少遍也绝不后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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