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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
四年级的寒假，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，题目是道别。

老师说，题目对大家来说有些难，虽然说道别，其实应该写离别，大家应该去好好思考，实在写不出来也没关系。

楚亦青对待作文从来很认真，经常拿优秀作文奖，这题目让他苦恼，因为他所经历的“道别”或是“离别”，不外乎自己去上学或哥哥去上学。

后来楚亦青读到一首诗，有一句写得格外出彩。

“大都好物不坚牢，彩云易散琉璃脆。”

楚亦青知道什么是死亡，他很小就知道。

因为爷爷教他时告诉他，死亡是终将会来临的，只有珍惜和爱的人相处的每个当下，在死亡来临时才不会后悔。

但爷爷没说过，就算珍惜了每一分每一秒每个瞬间，在知道死亡来临时的那一刻，人也会被压垮。

直到寒假第二天，奶奶不得不住进了医院，楚亦青才知道，这个一生都在逞强的妇人，在前几天检查出了肺癌。

这人总让人觉得能顶天立地似的，年轻时过了不少苦日子，身子却好像一直健康得不行，没什么大病，小病吃吃药就过去了。

抽烟是老毛病了，后来也开始试着戒，从不在孩子面前抽但似乎晚了些。

查出来时是三期，肺部已经有组织开始坏死了。

医生说还没有扩散和转移，可以试着化疗、放疗，有治愈的可能，但老人家年纪大了，身子底子也一般，更多是尽量延长寿命。

那天，楚亦青的爷爷在棋盘前坐了一整晚。

第二天，他被爱人轰出了房门。

他知道，那个一生都向往独立和自由的人，难以接受所谓的“延长寿命”。

她宁愿精彩地活过最后一个月，也不想难堪地躺在病床上，身旁摆着一堆仪器设备，艰难却不可挽回地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
他也知道，自己的恳求，违背了当初“尽全力陪她寻找自由”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