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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作训场笼罩在乳白色的薄雾中,能见度不足百米。冰冷的湿气钻进衣领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跑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,几道身影已经出现在朦胧的晨曦里。
许三多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负重沙袋,确认绑缚牢固。他转头看向正在活动筋骨的史今和伍六一,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:“排长,班长,今天咱们不练那个了,做放松训练。”
史今和伍六一闻言,停下动作,疑惑地看向他。
许三多迎着他们的目光,认真解释道:“练武之道,讲究张弛有度,就像拉弓射箭,弓弦绷得太紧太久,容易断。这一个礼拜,咱们的筋骨经络被“经络操”绷到了极限,需要松一松,让气血顺畅流转,这样后面才能进境更快。”
这番话入情入理,听得史今和伍六一心头一暖。史今正想开口夸他心细,却见许三多把手伸进了作训服的口袋,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、用厚实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小本子!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毛糙,显然经常被翻阅。本子的厚度……足有半指节那么高!
史今和伍六一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,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。
“排长,”许三多脸上绽开那个标志性的、阳光灿烂的笑容,将厚厚的小本子递到史今面前,“这个是我自己整理的高中三年语文知识要点,字儿都写小了点,内容很全的!早上跑步的时候揣口袋里,正好可以边跑边背,一点儿不耽误!”
史今看着那沉甸甸的本子,嘴角微微抽搐,心里尴尬得不行。他以为许三多上次说帮他们补习只是随口一提的热心肠,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动真格的,还弄得这么……专业!
他硬着头皮,挤出笑容接了过来,手指触碰到那厚实的纸张,感觉像接了个烫手山芋。他翻开几页,密密麻麻、工整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,分门别类,条理清晰。史今的笑容有点僵,但还是点头:“好……好,有心了,三多。”
旁边的伍六一看到史今那副“受刑”的模样,刚想咧嘴幸灾乐祸地笑话两句——
“班长!”许三多已经变戏法似的,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稍微薄一点、但同样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本子,精准地怼到了伍六一鼻子底下!
他笑得更加灿烂,大白牙在薄雾里仿佛能发光:“这个是我整理的初中三年语文重点!我特意问过排长了,他说您初中还没毕业呢!您得好好学!我都帮您计划好了,先把这些吃透,半年内拿下初中毕业证绝对没问题!到时候咱们再攻高中的!”
伍六一的脸“唰”地就垮了下来,像被霜打的茄子。他本能地想拒绝,嘴刚张开,就瞥见旁边史今投来的、带着无声警告和“同病相怜”意味的锐利眼神。
伍六一的话卡在喉咙里,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哀叹。他极其不情愿地伸出手,几乎是“抢”过那个本子,手指捏得紧紧的,仿佛那不是本子,而是块烙铁,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:“……谢……谢啊……”
“哟呵?大清早的,都捧着什么宝贝疙瘩呢?史今看得眼都不眨,六一你苦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?” 高城的声音带着戏谑,从薄雾中传来。他踱着方步走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表情迥异的两人。
史今如同见了救星,立刻挺胸抬头,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报告连长!您问许三多吧!我先去放松……不,跑步了!” 话音未落,他攥紧那个厚本子,转身就跑,动作快得像逃命。
伍六一见状,也慌忙敬礼:“连长!我也去了!” 他一边喊,一边迈开酸麻的腿追向史今,跑得那叫一个快。但他没忘记把那个“初中宝典”紧紧攥在手里,一边跑,一边还真就念念有词地开始背:“……《沁园春·雪》……北国风光……千里冰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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