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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（第1页）

过了好一会儿，烟花才燃尽，街上又恢复如常。宋窈怔怔望着沈怀璧：“你刚才后面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。”沈怀璧朝前一步，站在宋窈面前，眸色温柔忐忑望着他，然后又重复了一遍，“窈窈，若我殿试能摘得前三甲，你愿不愿意嫁给我？”

上一辈子，他们之间是父命之母媒妁之言。这一辈子，却是沈怀璧亲自站在她面前求娶。

宋窈望着夜色中的沈怀璧，心里骤然陷下去了一角，她俏皮一笑，不答反问：“那若是你不能摘得前三甲，你便不愿意娶我了么？”

“不是，我此番是会元，且之前陛下曾对我的文章赞赏有加，若不出意外的话，我明日殿试，定然能……”沈怀璧话说到此处，蓦的顿住了。

因为宋窈突然倾身，一把抱住了他。

沈怀璧怔了怔，就听宋窈娇嗔说了句，“傻子”，沈怀璧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刚才宋窈那话是应允的意思。

沈怀璧一贯守礼，可今夜，他却难得僭越了一次，抬手圈住了宋窈的腰。继而低声道：“待明日殿试结束后，我便让我母亲遣人去提亲。”

沈怀璧上辈子就是状元郎，这辈子，即便顾甑也下场参试了，状元郎仍旧是归了沈怀璧。

沈怀璧信守承诺，甫一出宫回府后，沈母便遣了媒婆来宋家提亲。

宋窈与沈怀璧青梅竹马的情分，沈宋两家长辈都是看在眼里的。但沈家请媒婆来宋家提亲时，宋修远想了想，还是去问了宋窈的意思。

宋窈羞红了脸，躲在应老夫人身后，小声道：“此事全凭爹爹做主。”

宋修远便知这是应了的意思，便出去告诉媒婆答案了。而应老夫人则搂着宋窈，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，原本她还想着，宋窈与应澜亲上加亲呢！但如今宋窈既已觅得了如意郎君，她这个做祖母的自是为她高兴。

一旁的应二夫人早已从应澜的口中知道了沈怀璧的家世，如今听说沈怀璧甫一高中，便来求娶这事，不由暗自庆幸，自己幸亏没提这事，不然她自己的脸都要被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羞的没地方放了。

应老夫人揽着宋窈打趣：“原本祖母此行是来帮你筹办及笄礼的，眼下瞧这光景，是能一并喝了你的喜酒呢！”

“祖母。”宋窈羞的满脸通红躲进了应老夫人的怀里。

宋家这便刚给了准话，沈宋两家正在议亲的消息便传了出去，一时盛京到处都是议论纷纷。

顾甑回到客栈时，正好听到大堂里，有人在高声道：“一朝高中，又能娶青梅竹马的心上人，状元郎真是让我等拍马不及啊！”

顾甑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时，脚下一顿，有人眼尖便看见他了，立刻过来恭维道：“顾兄，哦，不，现在该改口叫顾探花，恭喜啊！”

顾甑此番也高中了，被皇帝点了探花郎。

从前在书院时，顾甑一直都是拔尖的存在，但他向来独来独往，是以平日里也无人与他亲近。但他一朝高中之后，身边的人便骤然多了起来。顾甑很不习惯，但面上却没露分毫，他一一同那些人虚以为蛇过后，才回了自己的房中。

坐在桌边倒了盅冷茶喝完之后，顾甑蓦的又想起来了先前那人说，宋窈与沈怀璧是青梅竹马这事。

当初若他没离开宋家，与宋窈青梅竹马的人该是他才对。

但这个念头只从顾甑的脑海里闪了一瞬，就被顾甑驱逐出去了：青梅竹马与否有什么要紧呢！这世间于他而言，最重要的是权势。只有得到了权势，他才能从走出命运的沼泽。

***

原本应老夫人是打算，宋窈及笄礼过后，再歇息几日，便要返回禹州的。如今沈宋两家又在议亲，宋修远只得满面愧疚来找应老夫人与应二夫人。

“岳母，二嫂……”

宋修远只起了个话头，应老夫人与应二夫人便已知他的来意了。应老夫人抬手，止了宋修远接下来的话：“罢了，老身就窈窈这一个外孙女，老身如今既在盛京，怎么着都得喝了她的喜酒再走。”

“多谢岳母大人。”宋修远听到这话，忙不迭向应老夫人行礼道谢。末了，他又转头看向应二夫人。

应二夫人此番来盛京为宋窈操办及笄礼，原本是想着与宋修远亲上加亲的。但奈何自家儿子晚了一步。

如今既事已至此，应二夫人想着，既然不能亲上加亲，那大不了她再劳累一回，若将此事操办好，宋修远不得记她这个大人情，日后对她的儿子们也大有益处。

应二夫人便道：“若是妹夫不嫌我这个嫂子愚笨，那我就陪着母亲，再帮妹夫操办一回便是。”

宋修远忙再度冲应二夫人拱手行谢礼。

但女子出嫁远比及笄繁琐多了，及笄礼筹备可以一两个月就能办好，但女子出嫁却是规矩繁多，从议亲到成亲，最快也需要半年。

纳吉过后没几日，便到了请期的日子。

宋母早亡，宋修远原本还想着多留宋窈两年，但应老夫人年纪大了，如今她在盛京，可以帮衬着一并将婚事给办了。若再往后延，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出什么变故。

所以宋修远纵然再不舍，还是与沈家商议，将婚事定在了腊月初二。

上辈子，宋窈与沈怀璧成婚，也是由应老夫人与应二夫人为她操办婚事的。但当时，宋窈一心只有顾甑，原本该她绣的嫁衣，她压根就没绣过。

如今重活一世后，宋窈便收敛了心性，乖乖坐在府里绣嫁衣。

这辈子，她想穿着自己一针一线绣的嫁衣出嫁，这样也算不枉费沈怀璧对她的赤诚相待了。